最新公告:

提案是市政协委员和参加政协的各民主党派、团体、界别以及市政协各专门委员会、联络委员会向市政协全体会议提出的,经提案委员会审查立案后交承办单位办理的书面意见和建议,是协助市委、市政府和有关部门广泛听取社会…

当前位置: 首页 >  > 学习园地 > 文史天地

横头街的印象

2017/4/1 14:35:55 人评论

|620|

横头街的印象

高健行

 

旧时横头一直是硖石镇东一隅的小街,而且交通与硖石镇联系也很曲折不便。因为原赵家漾水面宽阔,且并无直通的桥梁。出市到硖石镇去,必须穿越郜家岭,过棋子桥,从下东街走须入东关厢,才可入市镇主街坊。因此很长一个时期被古镇经济文化边缘化。其实追溯历史并非如此。当前中央提倡中小城镇建设的大政方针之际,发见古城文化角落深层次讯息,及其历古弥新的中华文化核心价值,应是有新时代新精神的。特别当旧城改造有机更新的拆迁工作业已启动的当下,回顾和发掘横头旧街文化,也许是有些尚未彻底,消灭的残迹,可以提供给应届人大专委会决策和政府部门的实施参政。当是政协议政参政的些许参考作用吧。相传古有谚语:“先有横头,后有硖石”的传说。因而对于七十多年前的硖石孩子来说,甚至觉得那是个十分神秘的地方。小孩子一般都害怕生病吃药打针。倒是家长们能从横头请到一位老年的巫婆。这位老婆婆慈眉善目,非但不对小病人给药物或者“仙方”之类,而且有时还会从怀中摸出一二片饴糖或糕饼之类哄着病儿。随即口中念念有词手舞足蹈几下,伸手去床帐四角挥弄一会儿,最后轻轻抚摸病儿额头,用她的母指及食指到小孩的眉骨处,一下又一下地向双耳边滑去。这种手法后来听大人说,叫作掐惊或许应称作掐筋。又因为面对面凑近,便可耳闻老婆婆轻声的咒语。当然十分神秘,凡人是听不懂的,何况小孩。但其中一句却有些记得,她是这样念的:“猫惊狗惊,囡囡勿惊”反复十数次,这个按摩手法才算结束。家长则十分虔诚地献上“茶金”——即出诊谢金,并请她示下病情。这位“通仙”的老婆婆便安慰众人,或者建议去横头街背后的南山道观进香,叩求平安则将更加稳妥云云。

南山道士是很有名的。每年阴历年关前,仿佛腊月廿三那天,总有七八个道士先生来硖石古镇每户宅园的厨灶,排着队吹吹打打演奏道家音乐,并留下黄裱纸书符的“疏头”。上面开具本宅主长者名望堂名。上面鬼划撇写的墨迹更是谁也看不懂的。但道士先生们说是曾经供奉在玉皇大帝神案前经月。宅主长者双手恭敬接下后,再郑重其事地奉上灶山。所谓灶山,即厨灶上边砌筑的神龛,内里供奉灶君。说是腊月廿三送灶仙神上西天,是要把疏头呈览给玉皇的。本宅一年的善恶作为将一览无遗——所以凡百人等居民百姓,是断断不可作坏事的——此亦是社会道德心声的底线,一种向善信仰的正能量表征。

横头南山上居中的玉皇殿左右侧各有道观,内中供奉神像并不很巨大。雕刻形状头部上宽下削,刀工俊隽。文革后笔者收庋一头像,据称即南山道观神仙像。高不过十四三公分,艺术形像确是道家传统形制,与陕甘地区流行的民间石刻像风格雷同。大约道士们各立门派,也各有许多信众。除了职业道士值坛观外,大多居家修道——这观念与西方传入中土的佛教是大不相同的。因此横头街上居民中甚多相关的职业。例如帐作坊,即是专门制作销售道教法物用具、纸帐、爆竹之类。晚清以还银元流行,则沿街竟设有“纸洋钱”店铺,因而终日木锤打击厚纸声,响彻街市,不绝于耳,成为旧时横头街景之一。

虽然南山道观似乎并未修练出怎样出名高士仙人,倒也出过一位建国前就参加新政权文化建设的“小道士”,因而最终成为最年轻的离休老干部。他就是乡土书法家张鹏翔(笔名张平)从小因家贫被入道观,但自强不息,天天从师习字写经。常因苦于找不到可以书写的纸张,连来道观进香者的竹篮、香袋上都成为他的习字施展天地。报章碎片更不舍得放弃,附近农家竹篇篾器,多有他的墨迹。1949101日前新政权招收参干参军青年时,他便首当其冲,投向革命队伍,进文化馆工作。学者沈祖安先生为其《张平书画集》写的序评,惊叹其“草莽有贤俊,沧海多遗珠。”叙述了先生追随张宗祥、马一浮、庄一拂诸贤。可惜遗忘了他的书画启老师宋文义先生(有其为师尊题志可证,但鲜为人知,特此附志)。的书画渊源。

若以地理位置论,横头与硖石旧镇的分野在郜家岭。据静得楼校本《海昌胜绩志》卷四载:“郜园在硖石即郜家岭畔,前志未载。内有老梅数十株,苍古入画,且山腰环抱,松竹交翠,鸡犬桑麻幽可避俗(硖川续志)”可推想近古晚近,郜家岭头还有如此美景,足可为横头生色增彩。可是七八十年前已荡然无存。倒是小小石路边已有少些街门面。最令人称奇的是,内中一间,建国后门壁败破,却停放一辆汽车。车身除铁架外几无所剩。孩子们路过都会爬上去敲敲打打,成了孩子们心目中的小小游乐处。回忆起来,笔者六七岁时尚见,每日傍晚有辆汽车驶过横头木桥,(即后来的海青桥位置)只不过是否就是这辆只剩铁壳的汽车驶过的印象,就不得而知了。假使是,则此汽车当是海宁最初公路上唯一的汽车了,也算古镇上稀罕之物,直至大跃进大炼钢时才失踪。另外比汽车同样能吸引孩子们好奇的是黄牛。横头唐氏梅氏两个大姓都曾是两家面粉业的业主,各饲养八头大黄牛,足见财力浓厚。以畜力作面粉厂的动力,磨粉、筛面都以黄牛转盘牵动。所以横头街一直遗留下东牛弄西牛弄的巷名。前者弄名则遗存至如今。这条街市上房屋,社会主义私房改造时,还大都为唐姓旧时房产,这是有统计材料的。那个唐氏家族的先人唐勋祖非但是企业家,而且也是一位热心社会活动的名人。1934年硖石迎盛灯,灯会组织时,被全镇各街坊公推为灯头。因唐勋祖自己本是著名的灯彩艺人,向以活彩狮龙鸟兽等动物形式闻名。后来他的儿子唐云庆也因家学渊源精于此道。该年他们父子俩推出一台富贵亭,周遭牡丹拥护,湖石纸堆如真。亭角翼然,丹鹤楼于顶,一派富丽堂皇。最令人拍案称奇者,竟然在统通纸糊的彩台上,内部点燃红蜡火烛于灯彩之中,又引出汩汩泉水,环流其间。这下可称大胆之极,水火不相容啊。非个中高手,谁敢尝试纸质灯彩中引进水流。从此更加负盛名于硖石全镇。而唐、梅两姓的面粉企业直至1953年,国家粮食实行统购统销后才停顿下来,但横头街上早已培养出不少粮食行业能手。他们两姓的后裔中也有几个在东南河街面粉店中长年就业,甚至进入国营粮食局或下属系统工作就职。开设东南湖街的面粉面梗店直至改革开放改制才停业。其中姓梅的一位则回归旧宅,挂牌成为一名很出名的按摩推拿郎中至今。

旧时横头街道也分上下岸两边。1977年全硖石结合嘉兴地区出海排涝水利工程,整治河道时便把下岸迁拆加宽河道水面,於是只留下上岸房屋了。但最西端,即海清桥北堍一角,仍整修成为海宁丝厂的门庄收茧站。是为东山南路11号。斜对面上岸旧街面,基本还存旧时模样。从121号贾姓门面依次向东一路过去:35号于2003728日海宁市人民政府立为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“史东山故居”。史东山是1949年之后电影界遭受出自菊香书屋的所谓批判武训传余绪,江青变着法儿恐吓史东山。迫于炎势,史东山不得不于1955年初春自杀身亡。以生命代价为中国优秀知识分子作出一个“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”的完整人格形象。因为他太了解三十年代电影界内幕,尤其江青的风流韵事。

横头街58号内作过原纽扣厂,当时横头电力供应极困难,被迫借来一台50千瓦交流发电机,不幸严重故障,初送交公安局农械厂修理。后几年辗转移交至机床厂,直到1968年才好不容易大修毕,侦查原失主送回沈荡。可见彼年月能源早已非凡紧张,工业用电极其困难,也是横头街的能源历史的真实情形。

街尾东牛弄74号原有施王庙,庙门正对竦秀桥(即最后改称大寨桥者。)虽香火不盛,但方便出市行人歇脚,抑或从东牛弄上山拜谒南山道观仙君。

横头街尽市稍外初无其他建筑,后来建成水泥厂的小岛,名张家基。其东南一角本是乡邦画师孙味齑(18981974,方竺庵长婿)耕种植菊处。但并非再东首的古菊庄。好在本有一条小小的菊庄桥堪可指示后人,去寻踪真正的菊庄。据《硖川图志》记:“在硖石沈山东麓。明季里人唐元浩、胡仰泉隐居于此,遍栽菊花佳品,多至数百本。”近代路仲管元耀辑本《海昌胜迹志》考入清陈《菊庄记》437字,后还附录三位乡先贤的诗,考据十分详尽,当非谬言。如再循乡间小道东去便可过碧云寺残址,直抵万石窝景区。本有朱丹九墓地和徐志摩原坟。后则被多家工厂占据,目前刚得一一拆除,已满目废墟风景尽失。再东侧有巨岩峭壁,上刊刻擘窠大书,赫然刻着“老残安宅”四字,笔势雄伟遒劲,神韵不脱魏晋风骨,酷似刘铁云遗墨风采。并且刘铁云于光绪三十一年夏曾取道上海、嘉兴、石门、杭州航路来回。初疑为刘铁云书法遗存,笔者曾于1991年第五期复旦大学学报上发表论文议及。但后来又考查海宁早年商会头领吴啸璐因跛足,晚岁可能借称老残,便疑其笔迹。同样未得彻底考证。再后,方竺安先生晚年曾提醒笔者,称此仍蒋氏十八房中某人与刘铁云同时代人,有号铁云者。当年来不及考订,方老即故世。后来虽然笔者寻迹于乡邦史志文献,终于考出南山老人蒋学坚(18451934)字子贞,号铁云,晚即自署南山老人,清末时代人,而且比刘铁云长寿许多。尝纂辑《硖川诗续钞》暨修海宁邑志。有著作《怀亭诗录》《怀亭诗续录》《怀亭诗话》《鹃湖百咏》《海昌文系》等等刊行著述。其他诗文残稿多有署铁云名号者,故而当年借称他同时代著名学人刘铁云业已流行小说《老残游记》主角名字,刊刻在故乡石壁,未尝不可能。现录此存照,供后学者再详考定论吧,如斯得系名简未应属意外了。但是既然这里行文提及这位自号南山老人的蒋学坚,也曾为相传曾居住硖石的前贤李善兰妥善保存了《则古昔斋算书》以外的李氏诗稿。在他为诗稿汇钞成帙后,于光绪已亥秋八月,还书写了第一篇跋文。并向乡贤多人宣扬李善兰诗才天份。于是使得全的《白狱诗话》存留不少关涉李善兰可能幼年生活在横头山脚下的线索。首先李善兰在自己的诗作中曾明确写道:“终生客邻郡,梦绕东山麓。言扫先人墓,归我山下屋。”这是李善兰离开故乡后,返回故乡扫墓的记录。从《苞溪李氏家乘》得知其祖宅在硖石东南河滨——这方面笔者早于2003年《海宁文博》上论述过,“其嫡系旁亲”的李姓好几位先人葬在“硖石景转桥南”及“横山”等地,文内“景转桥”即同音桥名“竦秀桥”之地无疑。那桥南必是墓地或丙舍。故上边诗文第四句:“归我山下屋”应是人居之房。但是否一定在横头居住区,又待考证的。首先应明确的历史事实是,环东山麓而紧贴山的可人居的“山下屋”,只有横头一段住宅街区,这是乡邦文献及近七十多年笔者所见闻的事实。其次,中国科学院、自然科学史研究所王渝生先生在科学出版社,出版的《中国近代科学的先驱李善兰》书中又引证了余著作,描写李善兰和二弟心梅小弟心癸“平时经常独自上东山”“夜尝露坐山顶,以测象纬躔次”的掌故。可以十分肯定,李善兰15岁之前的起居房屋,一定十分靠近山脚,才可以“平时”“经常”上东山观察天象。如还居住东南河横埭街转角的李家厅古屋,交通就非常不便的,根本不可能“平时”“经常”在晚间上山观天象。自己才15岁,家长更不会同意有几次带上幼小的二弟小弟远走夜路,去东山顶上活动。那么,只有一种可能,即李善兰少年时确实居住在横头。关于这方面的传闻,笔者青少年时代曾于乡贤长辈李剑秋(沪)、李伯宁(京)、李义仁(硖)等李善兰五世族裔中听闻,或也可旁证。总之,关于如此重要的近代科学先驱李善兰的故园讯息,无疑尤其加重了横头的历史和文化潜质积淀。

 

 

 

 

相关资讯

    暂无相关的数据...

共有条评论 网友评论

验证码: 看不清楚?